~030~
要我和郭絮谈恋爱,那绝对是镜花水月的事情。
她懂不懂三角形的面积公式先不说,她的龅牙也先不讲,就那个吊儿郎当的劲儿我就受不了,谁愿意一辈子娶一个成天没事干就琢磨人家闲事儿的人呢?
同情就是同情,爱情就是爱情。爱情和同情,并不能排在一起,所以,我感觉爱情应该是同情的禁区。
如果恋爱中的一方因为对方的同情,感受到了自己被尊重,同时觉得对方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一点上,我很理智。
退一万步讲,我们这些病人,都是前线的士兵,生命大限是我们的敌人。表面上的嘻嘻哈哈并不能隐藏灵魂深处的孤独、空虚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所谓恋爱,所谓感情,在更多的时候,只是填补了这些空挡而已。谁又能保证,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依然是活蹦乱跳的呢?
在和那几个护士吃饭前,我也曾想过大张旗鼓地把我和燕子的事情宣布了,就说嘴也亲了,手也拉了,拥抱过了,算是一吻定亲。但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我面前——我可以冲动,燕子可以激情,但我们的事情都是躲着燕子的父母进行的,这段感情,我料定拿不到台面上来。
在后来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燕子的妈妈来看燕子,我刚好和燕子亲完嘴从小树林里钻出来,吧唧着嘴,意犹未尽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白痴。那天,我刚好穿着一件从农贸市场淘回来的花衬衣,没系扣子,排骨就那样露着,头发好几月没理,乱七八糟地搭在额头上……
燕子的妈妈是过来人,她轻而易举地从燕子的谈话中知道燕子对我有点意思。
同样是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燕子的妈妈给了燕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和那个玩意儿,我看他就像一个修拖拉机的!”
燕子的爸爸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我看是像拣破烂儿的!”
然后,两位老人对我这个小三不约而同地表达了他们的轻蔑和不屑。
在他们表达对我的不满的时候,郭絮一直在旁边像个傻瓜一样在听,后来,她绘声绘色地给我描述起这些经过时,我就知道,那傻瓜当时在当录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