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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老妈才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是方家说了,那一定是有门道的事情。
他们在遥远的青海,早就如同行尸走肉了,很多时候都乱了方寸。乱了不要紧,可怕的是我们乡卫生院退休的老院长听到我的病情后,逢人便以一个老中医的口气含糊其词地说:
“这孩子,恐怕就这么过去了,太年轻了呀,可惜可惜!”
说完,他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远去了。
他这句话,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父母的耳朵里。
那些年的母亲,一般都是瞌睡遇到枕头似的睡眠方式,不论农忙还是空闲时候,只要她的头放在枕头上,不出两三分钟,定是鼾声如雷。
可是我的消息却让母亲彻夜不眠,在老家的土炕上,母亲就那样魂不守舍地坐着,旁边的父亲唉声叹气坐立不安。他们没有任何更好的方法替儿子处理,这一声声叹息几乎在几天之间催老了双亲的容颜,头发,真就那么白了……
熬了几天,一脸沧桑的父亲坚持不住了,他原本就有的神经衰弱日趋严重,再加上陪着母亲熬夜,跑前跑后,父亲已经倒下了。到省医院检查的结果是:
神经衰弱;
糜烂性萎缩性胃炎。
这一消息让父亲一蹶不振。
憔悴的父亲回家后找到那位老中医,老中医同样用过来人的口气很果断地给父亲下了一个结论:
“我搞了一辈子中医,对西医也算触类旁通,多有涉猎,但你的这种胃炎,说严重点就是等死,一边糜烂,一边萎缩,唉……”
他又叹了口气,给父亲胡乱开了点药,很明白地告诉父亲:
“这药是安神的,治不了你的病,你到北京也是这个说法!”
父亲真的倒下了!
一时间,家里笼罩着不详的气氛。
儿子在北京生死不明,老子在家里已经被省里的医院和家里的中医判了死刑,莫非这一家要走俩人?
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失眠的母亲开始有了疯狂的迹象,她自己没着没落地,大半夜地,一想起什么,就突然起身,穿越两三公里的旷野,跑到姥姥的炕上将鼻涕眼泪挥洒在那边,我也是姥姥的心上肉啊,母亲哭,姥姥也哭。
小舅看不过,起来蹲在地上抽闷烟,有时候,几个人一蹲就是一个通宵。
家族里有一走南闯北的小混混,他亲自跑到我家,要老爸给他5000块钱,说是他到北京看看我的病到底怎样了。关心则乱啊!要不是姥姥苦口婆心的劝阻,老爸那5000块钱就打了水漂了……
小鬼处处在吧!
我后来问父亲,我时常打电话,你要是真给了他那5000,这不是让他免费旅游吗?明显是在骗钱!
家乡的几个混混在本地一个个油头粉面的还像个人物,可是一出了老鸦峡,还没到兰州他们就傻眼了,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你来北京能帮我什么呢?
后来,弟弟告诉我,在我住院的时候,我的电话要是碰巧在饭前打过来,那一锅面可能要剩下大半锅。
一家人都望着锅里的面叹息,说着说着,老妈就会哭起来,老妈一哭老爸就骂,他的脾气急啊,这一哭一骂就吵起来了,一个骂的更厉害,一个哭的更厉害,奶奶和弟弟妹妹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继续吃,听着他们吸溜的声音,老爸就火了:
“你们吸那么大声音是给我听的吗?”或者,干脆来一句:“去,到院子里吃去!”要是他心情稍微好一点,自己唉声叹气就到院子里发呆了……
这吃饭的当口,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引发一场磅礴的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