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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ng there...高三文集

送别

       被人骂做懒惰,已经到了即便对于自己也说不过去的地步;我却依旧保持沉默,似乎早已陷入了暂歇性失语症的怪圈。
       ……  ……
       不愿说话的原因大概可以分为两种:其一,确实无话可说;其二,可说而可不说的话实在太多。依据我的揣测,自己的情况应该可以算作第二种。是的,我本想表达留恋。我希翼描述故土的旧貌,昨日午后街巷中的忙碌,以此作为远走他乡的慰藉;我也曾准备依依惜别,看着列车远去的方向或感惆怅。我不停地在清晨被告知离别的简讯吵醒,大脑一片茫然地感知身边的人又少了一个。这样的清晨仍在继续,而我仍旧感到猛然醒来时的茫然。“我已然接受了它们永远不可重来的现实”,果然也不过如此。我在彼时忽然感到了离开的苦痛,现在则准备欣然带着这件不可丢弃的行李上路前行。
       混乱的人群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感到不舍;这本是没有意义的,在面临最好的朋友之时。不太敢过久地注视那件橙色外套,难道它会说明什么?或者表达什么?表达:我们不过都是平常的庸人?
       谨摘抄一段话,表达当时的心情。这段话摘自《麦兜故事》,我很喜欢的漫画,顺便说一句。
       ……我还发觉到,火鸡的滋味,未吃与吃第一口间已是它的最高峰,之后,不过在磨着。我没有哲人的头脑,不知道这想法要归纳出一些什么道理。但这些想法,在我往后的生命里,一些与圣诞节毫无关系的日子中,突袭过我一两次。
       一次是在我自己的婚宴上。
       一次是在妈妈火化的那天。
       那天我望着天空袅袅的灰烟,想起了火鸡淡淡却浓烈的气味。我多么后悔,要妈妈丢了剩下的几块火鸡。
       ……  ……
       我自谓对此地已无眷恋,因为曾属于我的已然不存在。或者说,存在着的已然不属于我。无论我接受与否。纵然如此,我如麦兜一般,仍然怀念丢下的几块火鸡。
      “如果我们一直高三多好……”朋友这样说。

       就这样吧,我知道这些会很快地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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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在这片充斥着离愁别绪的土地,新生代的孩子正在生长,将我们挤兑得毫无立足之地。这场拉锯般的征战中,我是被遗弃的那一个:他们毕竟先我而去,留给我空荡荡的城市与看上去坚定的背影。我努力扮演属于我的各种角色,尽管做一个好朋友的同时很难做一个好兄弟,或者做个好学生与做个好孩子根本不属于同一范畴。人们是不是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彼此需要,也许寂寞长夜的那条简讯证明了什么;另一方面,我却看到了更多只不过是相互打扰的实例。我能够供认的只有,在过去的某个时段,我确实需要着某些人——但是那个时段毕竟早已结束。
       我并非不明白自己的感伤到底来自于哪里:他们的转身离去其实并无不妥,相反我喜欢逐渐长成的生命天各一方地面对自己;我的即将离去又说明什么呢,最多不过是又一段旅途;那些彼此牵扯的人们自然有各自的不舍,然而更有各自的生活——这所有的一切,真的不足以引起心中的太多波澜。然而它们却毫无例外地宣告着这样一个事实,即我生命中最重要——至少是目前来看——的一段时光已经消逝,了无痕迹;随之而来的不得不与无奈,我已然逐渐感受得到。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属于我的选择真的并不多,唯一排除掉的选项是不做选择。我推崇的自由,不知飘散到了哪里。
       关于未来,只有自己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明白,只能算做后话。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打算,它们无一例外是带有明显理想主义倾向的。有那么一些时候,我因此而骄傲;但更多的时候,我明白,它们不是体制外的选择。它们已经被左后和限制了,从它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即便如此,它们仍然在不确定中漂流。我不知道,这一步,究竟是靠近了梦想,还是远离了它;又或者,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梦想。
       或许是吧。我活着,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事情;而凯尔泰斯这样说,对我来说,最适当的自杀——看起来——就是生活。
       纵然激情被打磨殆尽,梦想不知指向何方,我知道一切并不如此糟糕。或者我可以怪罪这夜色,是耳边的风让离开的我有了些许不明所以然的忧伤。
       玥儿最终的选择是遥远的异乡,送别时听说那个身在异地,我血缘的一端源头,我甚至未曾谋面的老人今日过世。老人年事已高,这消息像在空气中转了个圈,随即淡然离去。然而老人并非寿终正寝,我和玥儿曾因缘巧合地听说整个故事。我不想在此讲述,事实上我将永远试图将它忘记,因为照片上老人微胖的面庞是如此安详。“老太太,竟然还撑到了现在……”玥儿这样对我说。我轻轻地点点头,算做什么呢,如此而已。
       老人还是有太多的不舍与留恋,毕竟这是非同寻常地离开。
       我将能够想到的行李放在书架的中间层,它们只是些用过的本子和照片。还有些被叫做礼物的东西。在我最理智的时候,我希望要求一次大人之间的谈话,向那个自出现起便谜一般的人物,它不涉及年少的忧伤,只关乎理想与事业。崇尚于个体价值的实现,并以此作为毕生的追求,我一向认为它们才最重要。而自以为明了的我,却逐渐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然而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不过这是无妨的。
       如开头所说,那个时段毕竟业已完毕,以后的日子是一个人的生活。我希望,不,是我相信,我会完成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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