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铎校园 论坛--爱生活,爱木铎's Archiver

祝德亮 发表于 2009-9-28 00:40

春丛认取双栖蝶——品纳兰性德与他的悼亡词

记得懵懂的明白什么是爱情的时候还是十余年前,当我第一次读到容若词时,心中空荡荡的,仿佛所有的感情都没他那一字一句所吞噬。十余年后的今天,我在这里码下字这样的一行字,只是为了缅怀那些年少时充满笑与泪的时光。
    清词,超越元明,上继两宋,文学史上称之为词的中兴时期。记得叶嘉莹先生曾经说过,清词的中兴所付出的代价是清代的灭亡。其实我认为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经过,不是那几百个文人就可以阻拦历史发展的巨浪的。相对来说,正是因为清代的灭亡才使统治中国长达千余年的封建社会彻底结束,也正是因为中国近代的这些屈辱史才让世界人民看到了中华儿女坚韧不拔的顽强精神。我们的文化并没有因为封建社会的灭亡而灭亡,反而在我们这些新社会的莘莘学子身上发扬光大。
    填词多年,略有心得,对我来说,词确是言诗之不能言,遂对婉约比之豪放有着更浓烈的情愫在其中。我始终信奉的词条是“词之大成者,惟小令动人传神、中调余音绕梁、长调缠绵凄切而已矣”,而自古以来历代名家,可以做到这些的也不过三五人。其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便是纳兰性德。
    我一向认为如果想解读一首词,从词人的生活习性开始了解即可管中窥豹。所以才会有以下的观点。纳兰性德早年曾刻《侧帽词》,康熙十六年又委托顾贞观在吴中刊成《饮水词》。“侧帽”一词,语出北史独孤信传:因猎日暮,驰马入城,其帽微侧。诘旦而吏人有戴帽者,咸慕信而侧帽焉。后来被引用为风流自赏的意思。而“饮水”一词,出自宋·岳珂《桯史·记龙眠海会图》:至于有法无法,有相无相,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意思为泛指自己经历的事,自己知道甘苦。从风流自赏到自我悲苦的心路历程则足以说明在康熙十六年纳兰的生活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以下我列出纳兰性德年谱康熙十六年内容以证明我的观点:
康熙十六年丁已(1677) 二十三岁
五月三十日,卢氏卒,厝灵于双林寺。
七月,明珠升任武英殿大学士。秋,性德始任三等侍卫。
九月,作《沁园春》悼亡词。著《合订大易集义粹言》八十卷成。
继作《通志堂经解》诸序。初编《饮水词》成。春,顾贞观南归。

    卢氏全名卢紫薇,乃两广总督尚书卢兴祖之女。康熙十三年下嫁纳兰性德。夫妻之间恩爱有加,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仅仅成婚三年有余卢氏便香消玉焚,这对容若来说无疑是一个沉痛的打击。正是由于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才能让纳兰性德创作出那些催人泪下的悼亡词。最令我感动的还是以下两首:

    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①。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青山湿遍
青山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
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判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
我神伤,道书生薄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蝶恋花》一词中由望月之阴晴圆缺而触景生情,道尽天下痴心人聚少离多的一曲悲剧。“不辞冰雪为卿热”更是成为了千古名句。是年春,容若在为香冢内的卢氏扫墓时伤心欲绝,恍惚中看到花丛中飘来一双蝴蝶,疑似自己与卢氏已然双双化蝶,从此不离不弃。正是哀莫大于心死呵。
    而至今仍使我热泪盈眶的便是下面这首《青山湿遍》。亡妇生前的三言两语、一笑一颦在词中婉婉道来,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编织成了容若永远的伤痕。而“书生薄命宜将息”无疑成为了一隅谶言。让人唏嘘不已。
    纳兰性德,清初词坛一大名家,为清词的中兴带来不可磨灭的深远影响。其实那些凄恻的悼亡词并非是《饮水词》的全部,而我只是在悼亡词上略有感悟而已。学无止境,我读的还不够。


①:热读yè,说读yuè,皆为古音读法。

PS:近年来,喜欢纳兰容若的人越来越多,而“人生若只如初见”更为众人传唱,本想以这句木兰辞的首句做标题,却难免要落入俗套,悲哉。我知道容若的词评很难写,众口难调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却是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他人理解纳兰以及纳兰词的藩篱中。综上几点缘由,我“殚精竭虑”写这篇文章时就在反复的修改再修改。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这些年来最有压力的一篇文章了。呵呵。

[[i] 本帖最后由 祝德亮 于 2009-9-28 00:44 编辑 [/i]]

bhtzt 发表于 2009-10-21 09:27

词写得不错。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7.2  © 2001-2009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