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07
Being there...高三文集
一个朋友说最喜欢being there这个短语,我在心底答应为之写些什么。高三一年,回过头看,从我以为的孤单成长,发现大家其实都在。高三没有整理好的东西,收录些杂篇,姑且叫做Being there……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07
残篇1
太多的时候我们只是保持沉默。低头不语的时候有大群的鸽子呼啦啦飞过天空,嘴角僵硬的微笑在那时刹然消失,这样的默契我们总是轻易拥有。站在街角看着过往的车辆,在黑的夜闪亮着耀眼的灯。就像静静地走过桥头,渠的上下亮起许多灯,万家灯火的样子令人寂寞。长大了以后,已经太久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对面的孩子是不是和我一样,然而总会有人假装坚强。不是他,不是我,伪装的人是我们,是每一个流离失所的魂灵。有些感伤似乎一直在脑边游荡,它久久回荡不去,让我懒得去理会。可是情绪仍旧低落了下来。有个少年曾经这样问。思念着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悲从中来?会的,我想是的。只是,这样的时候,我甚至不知晓,自己是否思念着什么,思念的又是什么呢?我拥有十七岁少年的一切特质。虚妄。幻想。时而骄傲时而难过。的的确确的底气不足。时光切痛了我们,我们还在时光中徘徊。过去了的事和留在身边的人们,我的心会突然收紧。时光依稀前行,我被留在原地。我想讲述些什么,在我敲打键盘的时候。然而遍寻不到的是第一行词句,花儿落了什么时候再开呢,又是下一年春天了。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08
残篇2
我的灵魂如此高远,我的世界拥挤而喧闹。有的时候我只想一个人远远逃开。我想要属于我的十四平米,任我穿越的狭小空间。孤单台灯下对未来的幻想。对着天空发呆的时候,所有的笑脸可以通通不见:我要我的孤云野鹤和我那寂寞的日子。有关夕阳将影子拉长的记忆。似有似无的爱恋。关于孩子的宣言,那么任性的自己。 <br />有一个词汇是永远留给你的,因为我总记得那天傍晚灯火阑珊处你的微笑。我未曾得到过的真正的父亲的微笑。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09
风媒:蒲公英
每年总有一季,花儿开遍天涯。蒲公英是最骄傲的花朵……<br />从来没有人如此地接近我的生活。其实我总是羞于说出口,有关它的一切。大多数时候我只是想逃离,做出一派虚妄的假象。我希望周围的人们只看得到我的独立自主或者放荡不羁。一直把自己当作没有家的孩子。没有家,意味着没有依靠,也没有软弱。然而我终究是懦弱的,面对着Y的目光。 <br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Y的严厉变得温和起来,我看得到他睁大眼睛,对我说要坚强;几乎在同时,Y真的成为了我的兄,利利落落。——尽管我早已习惯强词夺理的争执与最终不得不的道歉,尽管我也习惯了以兄长相称。我还记得三年前没有家的野孩子被推到Y的面前,用冷冷的目光挑衅这个年轻人的自尊。恃才好物,仗剑江湖,我有不甘寂寞的游走,不经意的添乱。那个时候我喜欢仰头看Y讲台之上的神采奕奕,挨骂的时候其实能看得见Y隐约的笑容。或许Y早已是我的兄。长兄如父,意思是说长兄毕竟不是父亲。这样的道理我似乎刚刚懂得。在那一段可耻的日子里,Y的懂得与理解,我常常想躲在他的身后。混乱的人群中,Y总会笑着远远走来。沮丧的时候,Y不紧不慢的声音穿过电话线,仍旧是那样真切。我的心情随着他圆钝的嘲讽悠悠然升起,霎时有了勇气。泪水遮盖了我的灯光,Y忽地踏着夜色悠悠而来,满身夜的凉意。有那么一些夜晚,夜色很深的时候,我跟在Y的身后——以我所特有的垂头丧气——看着Y依然年少的步伐,会猛地感到些什么。兄长,是那个先于你长大的人,他带着自己的卑微与骄傲奔波于自己的生活之中,低下头看你的时候,会想到自己的曾经。已经长大了呢,有时他这样说;另一些时候,他会恼火,对于你的软弱和不坚强。然而,最终,Y说,不再骂你了。我的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不想长大,希望永远有兄长依靠。“一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需要。”他说。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09
残篇3
我时常疑惑那些看起来严谨认真的人们。——他们当然早已长大。他们告诉我要懂得负责。要为身边的人们好好活着。他们教育我,以理所当然自以为是的态度,教育我这个即将长大的孩子。是的,我想我还懂得这些道理。我在很早之前就准备着为了什么负责。或许是理想,或者信仰。我在15岁的时候就准备着长大。或者某个人呢。当我终于遇见你。然而那是一种催熟而非早熟。即便叫做早熟又能怎样?钱钟书在评价中国文化时便深刻地指出:早熟的代价是早衰。——因为,早熟恰恰是一种极端的危险的不成熟。你不信吗?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0
一份申请……
时常处于矛盾之中而惯于考查自己的成长,所有的矛盾不过来源于一种选择。爱或者不爱,信任或者怀疑,自强不息或者随波逐流。许是幼时的任性作祟,作为少年人,我依然倔强,从不苟同。我追求的是独立自主的生活;而我选择的是自己的成长。即便艰辛,未曾改悔。 <br />十五岁的时候,生活困顿。无数的辗转反侧、磋商探讨,我最终选择信任,并使它成为自己最基本的人生信条。信任一个人,信任一个世界,信任自己,信任自己的永不停息,信任自己所允诺的明天。当我近乎虔诚的给与内心希望时,我终于能够付诸梦想以努力,心安气和地迎接任何打击、挑战,或者还有荣誉。 <br />不论何时,我的心中是有梦想满溢。而我的梦想绝不仅仅是好的工作和收入、甚至是好的生活。在未来还不甚明晰的时候,我清楚自己要成为这样一个人。独立自主,自立自强,懂得坚持而不放弃,不断行善而修德,尊重每一个生命,独善其身,兼济天下。我的校长出现在我们的成长中,用他的身体力行改变了我们的成长轨迹。我要成为校长那样的人。 <br />我有志于一切形式知识的探索。我渴望了解这个世界。毋宁说,我渴望通过这样的探索,达到个体生命所能够达到的更高境界,以便更深刻地理解生命,从而更好地利用生命。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1
给予爱,收获信任
是很深的冬了。嗅着凉凉的味道,心中便会涌上莫名的心绪。我说不好。兄弟走在我的身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兄弟似乎很久没有眉飞色舞地谈论什么了。 <br />爬上那个大坡,和兄弟道再见。阳光斜斜射下来的时候,左转的我看着兄弟右转的侧影,突然感觉有点寂寞。 <br />用来激励自己的景象似乎一直是穿梭于黑暗之中的场景,而当我穿梭于黑暗之中时,便会想到“爱与信任”之类的东西。就像和兄弟一起奋斗,坚守共同的信仰。 <br />天黑下来的时候,校长刚刚离开。 <br />观望云层的变迁,兄弟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为什么我同他的理解不一样呢?“他”指的当然是校长。而“理解”则是刚刚结束的谈话。我没有告诉兄弟,不停点头微笑的我心中也有东西在涌动。——因为校长是那个教会我们长大的人。可是很多时候,我们还是不能理解他,就像微笑着的他不会理解我们年少的忧伤。 <br />那个你所景仰的人自负地高高在上,仰望着他的你是无法反驳的。你不能够。然而你的心中是另有一些忙乱的,是自负如他也触摸不到的。 <br />兄弟不说话的时候,我会看着灰灰的大地问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样了。就像在我尚未发现自己低落的状态是大黄所做的那样。可是兄弟只是神情严肃地忙忙碌碌,让我拿不准。 <br />或许我也老了,再也理解不了兄弟年少的忧伤。就像校长无法理解我们那样。那天傍晚兄弟念叨着,我要和他谈一谈。可是兄弟终于没有去。我们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听课,多少有些没精打采。 <br />其实我在想校长说的一些话。我在想的时候感到了很深的坦诚——即使那不是理解。就像和兄弟谈天时讲的,那些我都不见得明白的道理。于是我的心又几乎温暖了起来。 <br />其实我们都没有必要多虑,那些关于成长的忧伤。我们当然可以慢慢地长大。只要彼此是真诚的。 <br />真的,我已经不习惯在你面前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尽管会显得任性。而兄弟也是一样。 <br />黑暗中站在校门口的那个人一定是校长,校园中唯一亮着灯的教室一定是我们班,而打开灯的人一定是兄弟。我知道。 <br />——因为我们总会在一起。<br />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1
残篇4
抬起头顶着书上摇摇晃晃的单词,我的心中没有忧伤。微微转过头,就能够看到他的侧影,我游离的目光却总是害怕被人觉察。每时每刻,飘忽至我眼前的微笑;慢慢远去了,是人们的笑语。今天的天,很蓝。 <br />兄弟忽然很大声地说了句什么,抬起头,我看到了他细密的胡子,像是缝在下巴上一团黑色的网。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br />对面的他,释然地笑了。 <br />他天真如孩童的表情依旧令人温暖地想哭。许久前他轻拍我的肩,叹息般拖长声音:所有的事情——眸子深处仿若认真地关切。所有的事情,其实已经过去太久。无法面对的,并非是某个人,而是整个生命。我咧了咧嘴,算是回答。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1
负责
即便死人也会受到复活的威胁。 <br />能够忍受自己像人一样活着。 <br /> ——凯尔泰斯 <br />即便如李径宇所说“(转型期的中国人,心理很难不变态。大学生成长在他们的长辈营造的社会现实中,)我们不能指望,一个没有信仰的社会里,让一部分的年轻人建立信仰;我们不能指望,在一个礼崩乐坏的社会里,让一部分年轻人按部就班地生活;我们也不能指望,在一个连成年人(长辈)的精神都纷纷崩溃的社会里,让一部分年轻人初出大学茅庐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又或者以心理学目前广为人知的论调来说“人格的形成以及心智的健全完成于幼年时代”,而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过去和家庭,我仍旧希望展现于世人面前的是一个负责的生命,不回避曾犯下的错误甚至是至今保有的迷茫,也了解自身的缺陷不完善,思想的不成熟;却以改变这种局面为己任。我想,这大概就是负责。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2
残篇5
对我来说,最适当的自杀——看起来——就是生活。 <br />存在不过源自一种叫做“注意”的东西,而它们不配获得。商业化的运作。(虽则源自对人性弱点的考察) <br />命运,而非生命。 <br />怀疑。解构之后的一切。怀疑我的怀疑。 <br />个体的人:一个令人疲惫不堪的职位。 <br />环境是环境的产物,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人性。 <br />恐惧所有有关我是一个人的想法。 <br />要在这个集体的世界里作为个人而存在,并且坚持作为一个个体之人;此时此刻,我实在不知表述这种“更英勇的使命”。<br />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6
期待:更那堪Ⅰ
西北的村庄大旱,于是僻远的小城多雨。罕见的。纵然那雨不过是碘化银或者干冰的作用,在春末夏初的空气中弥漫的莫名凉意仍旧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天阴沉沉的时候,阿黎紧闭着平素大笑的唇,说一些语气低沉的话。“我的时间,已经无所谓了;日子只是不断重复着。”即使还是听得出她孩子般的任性,那股沉重的气流也已吹冷了我。并排走路的时候我们决定将这一切归结于庄稼们渴盼的雨。可是我心里知道,雨的无辜在于它充当的角色不过是触媒。谁能承认,在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己知的地方,我们不是同样地期盼着一场雨,甚或是一个雨季,来放肆积郁已久的沉闷。雨。<br /> 期待源自于漫长的等待。炎炎正好眠的夏日带来了倦怠和不安,并且野心勃勃地想要将想象和担忧变为现实。不高的楼层被太多的人影占据,我们倚靠在阳台的边沿,眼神空洞无物。这样的时候,我被越来越确定地告知,所有有关这个时代的末尾的心情已经被精心地发酵,其精心程度不亚于心血来潮时泡制的下午茶。只是,闻不到浓浓的茶香之外,我们痛饮着苦酒,饮鸩止渴。然而事实已然,我总会这样认为:我们共同的一切,只是为了这样一场巨大而华丽的告别舞会;甚至三年或两年前的相遇,也不过如此。那么我们等待了太久,那个时日的存在俨然成为一个值得用狂欢来庆祝的节日。<br /> 然则走向它的我,似乎应该是快乐的。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6
期待:更那堪Ⅱ
有关那个下午的一切记忆都被符号化,混杂在脑袋里的不过是一些片断而已。小礼堂并不明亮的灯光,低低的氛围被泪水浸润得潮湿。它们将外面那个燥热的夏日阻隔,留下寂静的思绪放任那时我们其实还不太理解的忧伤。远远地听到包老师很大声地唱着什么。声音很大但是不清晰,就像后来的后来我感觉到呼啸而来的悲伤,却不知道它究竟来自何方。那是真正四散之后的事情。而彼时我与同窗大叫着“包子”来替代历史久远的茄子,或是看是大黄有些手足无措,兴奋因而显得有些沮丧。待到身后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纵然思念掩盖了最长的距离,或者未来未卜,结局难料,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我感到的与其说是责任,不如说是乐趣。不知是毕业二字被长久地误读,抑或是到了那时才是。面对忽然间亭亭长起的生命,面对一茬茬收获的快乐,面对责任突然下放而彼端有着骄傲与信任。我以为,那是我最释然的一段日子。<br /> 然而存在然而二字。我不知道那时的恣意是不是一种迫切的愿望,一种爆发的需要,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而明日,便人各天涯。人各天涯地面对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那天傍晚我还是留在学校,一直呆了很久。破天荒地静校,喇叭大声地重复单调的音节。我不管不顾的姿态,自己又想起那个贪睡孩子的比喻。人去楼空,学校满是过去的人和事,脑袋里游荡。占据生命三分之一的时光,我还是不能轻易忘记;教会我长大的人,我还是会时时刻刻地记起。带着夜的气息回到家,以靠着和躺着的姿势打着电话,谈到的依旧是放假后的不动声色的约定。到了今日,我应该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支撑。<br /> 我被逼迫的长大,后来明白,这才是一种实实在在。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7
期待:更那堪Ⅲ
拎着书包一茬茬走进,在某一个不特定的位子坐下,重复那个被重复很多次的动作。课本被扔在书桌上,桌子有些零乱了;然后是笔盒和早餐。直到书被翻开的时刻,教室里依旧是安静的。后来自己在学校听了一下午鸟儿的鸣叫,才知道原来它们一直是这样不甘寂寞的;然而那时的我们坐在大而空的教室里,却从来没有注意,这个夏季同以往一样的喧闹。或许是因为,那是我们最后的日子。此前的我一直如等待行刑一般等待它的到来,为着自己的缘故难于感受到什么,艰难地涂抹掉每一天,渴求或者逃避。到了此时,它们忽然消散,抱着书的时候轻轻松松,感到如释重负。<br /> 一天天释然的心情像一天天变绿的树,纵然那绿色只是愈发浓重,我依旧能够感到些什么。开始相信:所有的事情,不过要我知道,这一段路,原来不必走得如此艰难。那一些依恋,仍然能够给予我温暖。<br /> 闲暇的时候男生便下楼打球。我拿着铅笔演算数学卷子上的题目,然后讲给对面的人听。喜欢一步步清晰的思路,本来就是我们的生活。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7
期待:更那堪Ⅳ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直向前走。有的时候我们需要这样一句话安慰。大概所谓成长就是如此严酷的事情。不容后退。能够记起的是兴味盎然。那时坐在课堂上的我看着窗外蓝的天空,期待什么人会拉着我的手冲出教室,然后痴痴地等待。现在时间被横割,一刀切断;之前的我或者之后的我,其实都如当时一般,也有着不知所以然的期待。早些时候等待着那一场轰轰烈烈,我说的是离别;然后它不声不响,过去了再无声息。目前的我,期待些什么,应该还能算作秘密。<br /> 那个时候所谓梦想不过是偶然的一瞥或者旁人的一句话语,在那样的日子中浸泡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某些东西某个人影响,做出属于自己的判断与抉择;我仍旧以为这样的日子是最美好的。那个时候我们慢慢长大,学会留给自己长大的时间。与离我们最近的人用激烈的言辞争辩,不过应了刺猬的咒语,相信我们是无间的,忍痛拔掉身上的刺,即便心里喜爱它,知道它是自己的一部分。我将这一切留在这里。我在这里经历了最重要的自己。如是而已,如是也足够。<br /> 然后再出发。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19
期待:更那堪(完结篇)
关于过去:最后的最后 <br /> 我有太多的理由相信自己并未得到特殊对待,那不过源于他们自始至终的真诚;我却有更多的理由相信他们确乎对我错爱,令我感受到别样的温暖。并非出于这个原因,我已将所有的敬意献给他们。在各样的时空中,他们是父兄,亦是师长;我竟然拥有如是淡而真实的友谊。感谢是毫无意义的,我却还有话要说。<br /> 原谅我最后一次提到共有的过去。<br /> 推车离开学校的时候,眼前忽然漫上被痛斥的场景。对面的白色衣衫随风摆动,说出的却是不近人情的话语。时隔不过几月,感觉却恍如隔世。到现在。总会有人不加掩饰地遗憾,然后询问我是否后悔。我如自己希望的那样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即便在无聊之中核对过所谓状元的分数之后也是如此。然而不后悔并不代表没有遗憾,内心的隐痛也不只来源于对学校的歉意。遗憾绝非出于对某所高校的痴情,我不相信一种情结的巨大力量,倒不如说在那段日子里我早已放弃那份希望。最深刻的遗憾在于:我本应该与他们一同走过那段岁月,纵然有过泪水,我也应与他们一同体验。然而我没有。我将自己置身事外,体验了与他们绝不相同的苦痛;甚至以此换取包容和同情,仿佛早已身处事外。过去的日子本无所谓合理与否,即便荒唐透顶,也如凯尔泰斯所说:“在我的道路上,幸福,就像一个无法绕开的陷阱在窥伺着我。”而况那段日子中他们教会我宽容而剔除偏执。这样的幸福,我已经没有机会体味。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又无论如何无能为力。<br /> 只此而已,再多的话便是罗嗦。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20
宣战
遭遇注定的失败是否一定要灰头土脸垂头丧气;那个时候我在路边静静地笑,安然自若。“把它当作意外。”这样告诉Y,或者是告诉自己。莫名心虚的时候会有突然膨胀的骄傲,我狂野的心仿若疯长的野草,在寂寞中有着不安的等待。没有资本的我依旧可以下注,不会输的结局我以为自己便有了勇气。我相信奇迹,因为我只能依赖于奇迹;我自命不凡,于是我不需付出努力;四处撒野的我终于伤到了自己的心,面对哀叹的目光才渐渐明白,自始至终,我所拥有的不过是心虚而已。<br /> 我是不会输的!……我只是会失败……<br /> 夏日也会有枯黄的叶子,摇摇晃晃倚上我蓬乱的头发。<br /> 熟稔女孩的笑靥,在午后的校园里分外美丽。“我第一个宏伟的志向,做一个好人!”……<br /> 带着棒球帽的男生,推着他的单车,昂着他黝黑而瘦削的面庞。“我,还是想看一看这人生……”……<br /> 还是同一个男生,他说:“日子不会闲着,还是有事可做的——倘若不追问值不值得的话。”<br /> 还是同一个女孩,她在自己的博上这样写:我的朋友们都在高三这一年发生了很大变化,有的变得很颓废,有的变得很倔强,有的谈起了恋爱。当一些事情发生的我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明白是压力来了,其实它早就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所有性格中的优点缺点被高考无限放大,懦弱,自卑,猜忌,我们退无可退。<br /> 我不知道,那个颓废下去的朋友,究竟是不是在指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但女孩也不会知道,她的话,让我想起了很多。困境来临的时候,人的弱点便会一一暴露出来,这很像所谓的原罪,那情形我以为老舍的《骆驼祥子》里描绘的清楚。可是我们单枪匹马冲锋陷阵的时候,却往往误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和人类的英雄。纳尼亚传奇是从小开始读的童话,没想到的是困境之中自己成了背叛的爱德蒙,因着白女巫的几块糖果丢失了最初的信仰。镜中的那个人变得陌生了,我以为这是件可怕的事情。<br /> 逃避的力量不过在于让人一逃再逃,就像心虚无非是想尽一切办法装作强大。我用“为什么”当作挡箭牌摆脱人们的追问,用痛苦的姿态拒绝自我的拷问。“我在乎的根本不是高考。”我说。对面的心理医生点着头:“是的,我知道。”我在乎的是这个掌握于我手中的生命。<br /> 镜子里的怪胎是谁呀?<br />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br /> 每根睫毛掉落的时候我都会轻轻接住,告诉它我想要回到过去。“那段最美好的日子”,我知道那里有他,有她,有我喜爱的那个孩子。他说他也喜欢。那时我以为整个世界都属于我,回过身我知道我还拥有着我的世界。让它死去吧,让该离去的离去吧;那个怪胎,溺死于襁褓之中。——古人叫做,殇。<br /> 我要以震天之力宣战,向着胸口的方向。世界安静下来。<br /> “……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发现,投身再大的事业也不如把自己的人生当作一个事业,聆听再好的故事也不如把自己的人生当作一个故事……绝大多数的人生都是平常的,而平常也是人生的正统形态,只要平缓而负责地一天天走下去,走在记忆和向往的双向路途上,这样,平常中也就出现了滋味,出现了境界……”<br /> 其实一切都可以用最初的口传心授解释并且解决。隐忍,坚强。自强不息。他们早就告诉过我,所有有关生的问题。<br /> 我看到他们的背影,突然感动起来;我用奔跑的速度,能不能追赶到穿越这最遥远的距离。<br /> “忘记了所有的豪言壮语……”“活得毫无意义……”“根本是行尸走肉!”“失望……”“不要再做我的学生!”“不配呆在这个班……”<br /> 为什么我会成为爱德蒙?终究占上风的软弱……“懦夫!”我还不是跨马奔驰的少年……<br /> 我们还有阿斯兰。他孤单的背影总是让我想到父亲这个词。A dad is a person who is loving and kind,and often he knows what you have on your mind.He\'s someone who listens,suggests,and defends.“当忠诚者为背叛者而死,石台就会断裂,忠诚者将会重生。”背叛者也将变得忠诚。我想我有我的阿斯兰。我的父兄。我的朋友。<br /> “只要你还需要,只要我还活着,一辈子。”“不要猜我是谁,那是白痴和笨蛋的表现。”“和女儿一样……”“考完试后,我会出现在你的城市。”“很投缘。”<br /> 我终于再度找到了我的文字;我想失败并非意外;我又想,有关自己的懦弱。我要做最坚强的十七岁少年。——即便十七岁剩下了尾巴,连同我的高中时代。<br /> 那些给予我希望的人,我也要让他们看到希望。<br /> 故事里,背叛者爱德蒙最终成为正义之王。<br />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2:21
未来待续
不该被留意的依旧摆放在眼前,人们把它叫做现实。连昨晚的梦境都不确切起来。最后一个镜头是他沉重的叹息,面容落进了旁的水泊,渐行渐远,再也摸不到。2006的夏季依旧是美丽的。我的学校里还是开满了各色的花朵。那棵杨树仍旧高大,我蹲下身子也拍不到它的树冠。喜欢杨树大片的叶子,因为可以用沙沙这样的词语。纵然梦想破碎。<br /> 然而梦想破碎。<br /> 没有但是没有还是没有只不过是,醉了就是醉了。村上这样说。<br /> 不是必然不是果然不是断然不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也这样想。<br /> 然而逼迫之中不一定会有反抗,不得不的隐忍与成长野草一般疯长。结果异常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单纯现实的希望也不过被生吞活剥。想起身边的人,慌乱现实中的所有努力。有那么一些时候,我感到被胁迫的危机,面对明知没有答案的选择,忽地怀念起ABCD的日子。少年人的骄傲与读书人的矜持,听闻他的恳求之后彻底摧毁。高贵的头颅轰然落下,砸得我的膝盖生疼。我宁愿放弃掉那一份爱。人与人之间的交锋,在不平等的对抗之中达到了最高潮。功名利禄,满卷红尘;他人的期望与自己的期望,忽然之间摆上台面。各个因素互相冲撞,消耗掉的不过是我的脑细胞。权与衡,利弊得失,猛然想起无论如何,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br /> 因为一时的失利失去了原有的选择,然而我们的生活,依旧掌握在自己的手中。<br /> 想要的依旧是单纯读书的日子。既然如此一切又何必如此辛苦,偌大中国找一块读书的地儿并非是困难的事情。我的所有资本,完全足够作出一个好的抉择。纵使不能令所有的人满意,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祝福。<br /> 将虚浮的东西丢下,蓦然回首,灯火阑珊。耿耿于怀与执著根本不需要,我们只是继续走下去。未来待续。<br /> 果然还是看到了他的笑容,在尘埃落定的时候。那所喜爱的学校成了我的最终落脚点,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的安排。我知道信任与爱,所以我相信有一天会让他们骄傲。<br /> <br />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3:30
迷失了,我的脚步
熙来攘往的片刻烟云,尘世原来依旧喧嚣;热闹的只是他们,我一向以骄傲的姿态冷眼观望;然而当我终于置身于此,缺少了象牙塔的屏蔽,我们竟是如此不堪一击。<br /> <br /> 西北的夜应该是辽阔的,我从来这样想这样以为。就像从来把小城算作僻远,即使它其实处在国家的中心。不想我却终于失了望,在夏日的夜晚本来就姗姗来迟的时候。穿梭于大片的人群之中,听得到不堪入耳的词句甚至是歌曲,或者不如说歌曲的声音要更大一些。深一步浅一步,如果这也可以称作是飒踏而来;那么早就迷失了,我的脚步。<br /> 五点正是读书的时候,终于重新读起二十六个字母编排的文章。读书日子的旧日时光,我又不禁有些感慨。那段日子里的单纯信念,纵然过于单纯在最后的日子让我承受不起;我承认,现在已经可以坦然讲述任何过往。纯朴的爱恋就像蓝色的帆布,爱极那些开始长大的孩子。<br /> 可是,现在。<br /> 我一直以为很多东西是一种被迫,而对那些人来说只能算作强加。一个真理性结论:无聊在中国可以赚大钱。当流行甚至无可理喻(我还是想不通黄健翔同学引发的巨大轰动,或者王菲生个孩子,GDP增长一个百分点的冷笑话),民众的过度热情显现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精神空虚,可怕的其实还不是这些。这玩意如同被动吸烟一样毒害着每一个冷静而有良知的灵魂,鱼贯而入每一个还存有希望的脑袋。靡靡之音在所有城市的所有街道炸响时,鲁迅先生的疾呼“救救孩子”却没有人听到。<br /> 也可以算作是一种自私,我开始担心的是自己终将作出的选择。我对潜移默化的力量感到无可抗拒的恐怖。如果那么,儿时受到的教育将全部丧失它的意义(我还是需要指出那是通过书本进行的自我教育)。那时候我崇尚的是单纯读书、追求真理的英雄。一直偏爱的是柏拉图,虽则苏格拉底的自我放逐精神看上去更加浓厚;不论如何,存在于精神领域的探寻总是令我着迷。<br /> 还是来自台湾传播儒学的教师——我对那些经历过上个时代的老人怀有无限的敬意和毫无缘由的信任,即便他们的某些坚持可以说是固执。然而他们不做作,不炒作,用心去做经手的事情,所依仗的不过是读书人的责任感。<br /> ……音乐的教育是耳濡目染,而不是一点一滴的传授,不是思考分析,它乃是一种环境的陶冶。怎么陶冶?不是用流行歌来陶冶,不是用靡靡之音来陶冶。用靡靡之音来让孩子一听,将来他的心性就败坏了。什么时候开始败坏?非常早的时期就开始败坏。只要他有耳朵,就开始败坏。……你如果让他去学这些靡靡之音,暴戾之气,到18 岁发作给你看!<br /> 回家的时候乘坐出租,录音机便不停地播放滥俗歌曲。可笑的是居然还扮做文雅,盗版些席慕容的“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的词句。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都曾经被这样的句子打动过,在不复轻狂的年少。然而满街飞舞着情与爱,我却在其中辨别不到爱情的踪影。因为它们用半通不通的语句描述,以五音难全的声调歌唱,混杂的不过是一种欲望。他们索取,然后丢弃,全然已经忘记爱情这样的词语是用付出拼写而成的。<br /> 他们什么也不懂,他们懂得的只有金钱。<br /> 可是被强加了这些坏人心性的我们,究竟又算做什么呢?这个花花世界,终究还是热闹的。因着出门读书,被牵扯到阿迪达斯的专卖,或者有个叫做“探路者”的品牌,贩卖的是人们的猎奇心理,出售的是野营的行装。我站在一旁瞧着,还是感到有趣的。又或者网上的乱七八糟,我明明知道的,不过是商业运作,却仍旧卷了进来。譬如这博客。当欲望一层层重叠,而道德规范尚未规范化,不合理的却是合法的,我们这些原本处于校园的孩子,应该如何面对这世上的纷纷扰扰呢?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3:30
心之所在
还记不记得对一只玩具熊的感情?彼时它斜靠在窗台的一角,任由阳光射进眼睛,无论何时表情安然,总会陪你听上一下午的乡村民谣。我不相信,它真的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br /> 据说人有两大不可解的命题,其中一条即人不可永生。另一条则是人不可消除的孤独感,它其实可以被幼时的玩偶轻易囊括。玩偶存在于那些无所事事的时光中,而我们需要的仅仅是它们的存在。这让我们有了一个可以面对的对象,甚至在虚拟之中,我们可以与之交谈(而它们的回答总是遵循我们的要求),与之交往。当孤独感至少在假象之中消失,玩偶们解决了不可解的难题。它们教会了孩子如何面对独自一人的窘况(当然很多人以为这是一种自由),让孩子学会面对一种孤独感。甚至,它可以解释人与生俱来的宗教意识,即孤单或迷茫的状态中,对虚拟崇拜对象的心理需求。就像小的时候,神(God)经常被这样描述:他是存在于天上的父亲。<br /> 虚拟对象可以是并不存在的物件,而这一次,它来自已经消逝的生命。<br /> <br /> 这是一段令人心碎的友谊。<br /> 在我的猜想之中,它甚至没有完全开始;当然就当事人的描述来说,它早已开始并发展至高潮。但无论怎样,一个女孩子由于某种原因突然去世,留给另一个女孩一个破碎的世界。在就我的经历而言,成长最需要朋友的阶段。<br /> 然而同时,那是一个最容易找到朋友的阶段。女孩并没有觉察什么,在注定有过的悲伤之后。<br /> 人注定是孤独的,因为人生来是自私的。很多时候,它甚至并非来源于一种利益上的冲突;我们只是吝啬自己的给予,却盼望收获的丰厚。<br /> 女孩和新的朋友之间有了很多的摩擦。那是孩子间的相互计较。你可以说它是无谓的甚至是无聊的,没有什么意思。可是它存在,并因此成为一种合理。<br /> 战争持续着,女孩突然回想起已经离去的朋友和过去的友谊:曾有的一些瑕疵被回忆修饰的无限美好。女孩忽然想要投入,为了一段永远不会再失去什么的友情。<br /> 在女孩的描述中已经逝去的生命无限圣洁,我听得到她所怀有的小心翼翼。我想说它甚至是一种感恩。她面对她,就像面对已经打破的心爱的石头。<br /> <br /> 我并非不相信这种感情的真实性,我甚至同样天真地以为,它的真诚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种信仰。然而我在同时感到一丝警觉,因为(如同我相信的那样)我同每一个曾经是孩子的人一样,经历过对于虚拟对象的痴迷。纵然感情是真诚的,像女孩告诉我的那样,“在精神上,我不想控制我的爱”;难道真诚的感情就一定不是对于现实的逃避?<br /> 即便如我宣称,我在某些时候喜欢同自己相处;然而如人们所见,我仍旧是个内敛的孩子。好吧,我承认,有些时候,会感到寂寞。在过去的文字里,我曾经做过如下的纪录:<br /> 有些话是一定要问的。有些话我却从来不说。有些关于我的事情,Y终将一无所知。Y总是握着他的大手宽厚地笑笑,表示理解。顿了顿,Y说,可是你如此孤独。<br /> 孤独,是不是就像球案上跳动的乒乓。昏暗球室中我这样想,一边练习反手短打。<br /> 作为一种成长的经历,或者一种可以帮助成长的手段,玩偶之类虚拟对象的存在岂非仅仅是一种必要。然而那些启蒙的指导如果不尽早遏止,而投身于现实,必将引为大患。<br /> 虚拟(我没有用虚假这样的字眼)的东西一定是完美的:不必付出即可拥有回报。我希望女孩回想一下,写给离开的朋友的信件,是不是也多用了“求你”或者“希望”这样的字眼。换句话说,生者所以为的爱,对于死者来说根本不过是不断地索取,虽然什么也得不到。而这一份生者所以为圣洁的感情,倘若放入现实的框架,便也不过是两个自私孩子的一场游戏。<br /> 对于已经成熟的生命,孤独感是不能通过虚拟对象来消除的,和谐的感情也不能由此得到。<br /> <br /> 这些言语也许是过激的,但我认为它并不是偏激的;我愿因此请求女孩的原谅,但真诚地希望女孩考虑。我并非没有犯过同样的错误,将虚拟的情境推及现实以至四处碰壁,甚至将崇敬变为信仰,任意放弃自己的原则。然而正是在这之中,我学会了爱是一种付出,是一种磨合。世上并无完全相同的人,以至相容都变得不可能,而自私与生俱来,将我们缠绕;我却仍将爱与信任本身当作信仰来崇敬,愿意付出而不计回报,期待和谐的那一天。<br /> <br />
九节菖蒲 发表于 2006-8-22 13:30
这不是回答
先谈些旁的事情,说一说我们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那些故事。它们来自青春的萌动,或者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情感转移”——这一点其实我也赞同;从根本上说,人无可避免的孤独感铸就了它们。它们成为极少数的经久不衰,又由于一定的不可完成性而变得永朽不垂。<br /> 因为我尚未理解所谓的爱情,我只好去掉爱之后的情字:它们不过是些单纯的爱恋。<br /> 在我的记忆中,女孩曾向众人讲述很久以前的过往,并真诚地请求人们予以宽容。要知道夹杂在听众里的有着为数不少的刻板的中年男女,他们痛恨一切与子女学习成绩无关的东西。女孩面孔白皙,身材高挑,看上去柔弱但从不做无法说服自己的妥协;我完全相信彼时女孩体内爆发出的力量。但在客流量很小而且固定的此地,我的意愿不是解释某种情感的合理。我倒愿意讲讲我所知道的碎片。那时女孩常和男孩一起顺着校园中某条固定的路线散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男孩有着俊朗的面容,像是粗线条勾勒而成:没有人看好他的前程。而女孩一定会有未来的,纵然那未来看上去不是那么美好。女孩的讲述还未从耳边散去的时候,听说了男孩的现况。他在火车上做乘务员。不知道为什么,总以为这样的安排适合于他。或许是铁路大亨带来的理想化吧。<br /> 我一向是迟钝的,对于周围朋友的变化。这并非我一人的看法,所以颇具合理因素。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了解得太晚,又或者干脆无法相信(我一直认为他们除去皮肤的黝黑之外再无共同之处)。无论如何,故事发生的时候已经临近高考。他们随意地从我们身边经过,回过头如平日般打招呼;或者那男生照例慵懒地趴在课桌上,而女生依旧坐得笔挺,唯一的不同在于他们坐在一起。故事不过仅此而已,其实根本连故事都算不上,但其时灿灿的阳光照着我微微地诧异,总以为为我们共同的那段日子添了些什么,让我也一下子轻松起来。<br /> 还是在高考之前。学校已经提前放学任其安排。初夏的天空仍旧是蓝色,但是却异常明亮起来。这样的天气大概适宜抒发情绪,而面对校园我们还是有太多的舍不得。我并未实施任何威逼利诱,女孩便谈起了并不太久的心情。男孩子明朗的外表下其实脆弱而易伤,我想自己很懂得体贴而明丽的女孩对他意味着什么。女孩同样珍惜所有的情谊,却始终认为不会有太好的结局。女孩说它太美,美到不忍心放手,美到不得不放手。不记得笨拙的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天的天很高很远。<br /> 我不想说明什么,更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朋友面临的问题让我无可避免地想到这些曾经被演绎被讲述给我们的故事。由于某种原因,我想自己了解这样的问题一定需要“留给自己时间让自己慢慢长大”,然而朋友或许不需要建议,但一定需要支持。我还是想对此说些什么。<br /> 它到底是什么呢?进一步说,它真的存在吗?还是不过为了生存繁衍的需要,人们把适当年龄的男女之间的情感叫做爱情。同性之恋究竟是否存在?如是,又该如何解释?难道情之深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在其前加个“爱”字?对于我们来讲,最重要的是,如何判断我们面对的就是它呢?人们认为过于年轻的爱恋是不成熟的甚至是不真实的,那么成熟而真实的爱是什么样的?有人说它是尊重,是理解,是包容。但这不能够算作特性,亦即它不能构成集合的概念。<br /> 这些问题我或者你都无法回答,甚至经历过婚姻的我们的父辈也很难作答。然而他们生存,而我们痛苦。这之间的差异在哪里?<br /> 不仅仅因为我们清醒并在思考。<br /> 我曾问你想要的结局是什么,你的回答不知是否还记得:“被救赎”,而你的解释则是真正地被理解包容。请原谅我苛求字眼,因为除此之外我不能了解到你的想法。——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会有“被救赎”这样的想法(当被字后面接的是上帝时除外),而如此的想法经常出入于我们的脑中。亦即“被救赎”完全是一个孩子的想法。<br /> 我曾考察过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的成长,如今得到一个结论:对于孩子来说,符号(象征)的意义将远远大于真实存在。我们去爱(或者自以为爱,或者假装爱)一个我们制造出来的符号,它象征着我们心目中的完美。这并无问题。然而当符号变成一种真实存在时,它们会有不相交的部分,甚至是完全不重合。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接受,或者回避。接受即接受我们原先的想法是不完善的,我们修订它,然后再在生活中完善。回避即承认从前不完善的想法,却即将有更加完善的想法出现,因而全盘放弃。<br /> 相信你有自己的选择。而除此之外的担忧,在实际上并不需要。<br /> 另外一点,事件本身的影响会远远大于情感造成的困惑,不论用何种办法,尽快改变现状。